两会代表和委员提议案和提案关注重视民间调查机构 今日说法:私人侦探 [今日说法]说法周刊 播出日期：2004年3月20日 　　 记者：陈曦 丹铭 李贞 　　 摄像：孙元学 李兵 李政林 王兵 张朝刚 　　 主持人：撒贝宁 　　 　　 主持人：您好，欢迎您收看本期说法周刊。本周以来公安部门是绝对的焦点，倒不仅仅是因为被A级通缉令通缉的马加爵在海南三亚落网，同时也是因为，近期以来公安部门连续破获的一系列重大的案件无论从破案的速度还是力度上都是令人振奋的。 　　 今天我们要讲的是北京警方前不久破获的一个案件，而这个案件之所以引人关注还不仅仅是因为它侦破的离奇过程，这当中到底还发生了什么故事呢?我们一起来看一下。 　　 2003年12月13日晚上7∶00多，北京东城警方接到报案，说有人在北京医院门口附近抛下了一具尸体。由于案情重大，警方立刻组成专案组赶赴现场。根据警方初步的尸检鉴定，死者为男性，后背、大腿等部位有多处的棍棒伤，而且还有10根肋骨骨折、肝脏破裂，最后的结论是此人是被人殴打致死。 　　 死者的死亡原因被确定了，那么死者又是什么人呢？很快，侦查员从死者的衣兜内发现了线索。当时，死者身上携带了一些名片，还有电话本,然后通过电话联系，顺藤摸瓜找到了死者在北京朝阳区租住的房东。 　　 房东介绍说，他只知道这个人叫黄立荣，是安徽人，其它情况就不清楚了。那么这个叫黄立荣的安徽人到底是被谁打死的呢？事发第三天，侦查员的侦破工作有了新的线索，几名自称是死者黄立荣的朋友出现了。 　　 黄立荣的几个朋友说黄立荣是一家 商务顾问公司的员工，事发前几天，曾受人委托，调查北京紫禁城国医馆老板赵君的底细。那么黄立荣和这个赵君又是什么关系呢?他又要调查赵君的什么呢？警方对赵君展开了调查。很快就发现了抛尸用的黑色轿车，而且在紫禁城国医馆内，警方还发现了黄立荣被杀的第一现场，周围有少量的血迹。 　　 可就在这时，赵君等人却突然不见了。警方立即展开布控。几天后，在长春警方的配合下，两名犯罪嫌疑人赵君和杨占利在长春被捕。赵君，吉林四平人，紫禁城国医馆总经理。杨占利，吉林省吉林市人，紫禁城国医馆部门经理。他们为什么要对黄立荣下毒手呢？ 　　 赵君等人交代，从2003年12月5日开始，一连7、8天他们发现总有人在药店内拍照、记录，而案发的当天，他们更是发现，一个人整整一天都在药店的对面用望远镜对他们进行监视和拍照。为了搞清楚这个神秘人物的真实身份，赵君和杨占利等人干脆将此人拽进了公司里，质问他到底要干什么，是想抢劫还是想绑架，同时还对他拳脚相加。 　　 神秘人始终一言不发，而更让杨占利和赵君等人感到不安的是，他们从神秘人的身上发现了所有药店管理人员的个人资料和活动记录。杨占利说，一顿毒打之后，他们发现这个神秘人物好像快不行了，才开车将他扔在了医院门口。案子到这儿似乎已经告破，可是仍有一连串的疑问困扰着警方。作为一家商务顾问公司的员工，黄立荣究竟想知道赵君的什么情况呢？他又是受什么人的委托呢？警方联系上了黄立荣所在公司的负责人。 　　 黄立荣所在公司断然否认黄立荣的死与公司有任何关系。可黄立荣的一位同事却透露了一个重要情况。那就是黄立荣是在为陕西的一家药厂进行调查。警方又立即和这家药厂进行了联系，发现了陕西某药厂的一位工作人员和黄立荣签的一份协议书，协议上说，他们花6000元，委托黄立荣等人调查紫禁城国医馆老板也就是赵君的底细。看来，黄立荣实际上是一个“私人调查员”，也就是平时所说的私人侦探。 　　 主持人：目前公安机关正在对此案进行调查。但是,一提到私人侦探，立刻有那么几个如雷贯耳的名字出现在脑海当中.比如说:福尔摩斯、大侦探波罗等等。那说到底我们国家的这种民间调查机构到底是怎么发展起来的？我们先来看这样一组背景资料。 　　 1992年，上海成立了国内第一家私人侦探机构，上海社会安全咨询调查事务所。 　　 1993年，公安部颁布《关于禁止开设私人侦探所性质的民间机构的通知》． 　　 1998年，中国首家调查专业网站中国侦探网在北京开通。 　　 2002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施行，允许将私人合法录制的录音和录像作为证据使用。 　　 到2004年，全国已经有2．3 万个各种形式的私人侦探机构。 　　 主持人：但实际上在我国，早在1993年公安部就出台了明文规定,私人侦探在我国属于非法行为。但是，现在仍然还有很多公司表面上打着咨询公司或者商务公司的旗号，实际上干的是私人侦探的事，并且有的公司还在媒体上大做广告进行宣传。您看我现在手里拿的就是北京的一家报纸上面刊登的所有这些调查公司的广告,有那么一家公司就说他们不仅能够进行婚姻调查,并且还能够进行诉前取证,那么这样一些调查公司他们到底能调查一些什么样的事情.他们调查的时候又会采取一些什么样的手段呢?前不久我们的记者对于这些调查公司进行了调查。 　　 记者按照报纸上提供的地址，在北京的某写字楼内，七拐八拐找到了一家调查公司。工作人员热情地接待了我们。记者称自己的朋友怀疑老公有外遇，看看他们有什么办法能够拿到证据。工作人员便和记者聊起了他们公司惯用的一些调查手段。比如：跟踪方法 　　 “跟踪”这种以前在影视剧里才能听到的名词，没想到现在成了很多调查公司的赚钱手段。工作人员告诉我们，除了对人进行24小时跟踪之外，他们还有一些特殊的手段。比如事先可以在家里的吊灯上装一个摄像头。 　　 在家里安装摄像头，这不是明显是在侵犯人家的隐私权吗？调查手段如此大胆的确令人吃惊，可是这位工作人员却不以为然，他还大谈特谈他们公司的偷拍偷录设备是何等精良先进。不过说来说去，老板终于还是给我们谈到了价格问题。 　　 一次就要收8000块，看来还真是一个不小的利润。记者以价钱太高为由离开了，接着又按照报纸上的广告找到了另外一家公司，这一次我们的记者声称有人欠了自己钱，可还没等记者说完，人家就说了，要想知道欠款人在银行里有没有存款很容易。 　　 在一般人看来非常复杂的事，在这些侦探手里，竟变得如此简单。随意调取别人的银行账户，无疑是侵犯了别人的隐私权，可是只要有人出钱，这些调查公司就敢这么干，一个帐号能收2000元钱。 　　 主持人：记者跑了一圈回来跟我说，在整个调查的过程当中他始终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因为他总觉得背后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搞不好哪天自己就成为别人跟踪调查的对象．别说是隐私权了，可能连人身安全都难以保障．应该说这些调查公司为了钱，别说违法了，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但是有那么一些人也例外，在西安我们听说有那么一群人专门为婚姻遭受不幸的妇女调查取证的人，而且他们的调查全是免费的。那么这到底是一群什么样的人呢，我们的记者来到了西安。 　　 记者来到了西安，很快找到了这家侦探所，不大的小屋里13个侦探清一色都是女性。而我们到时候，正好遇到了这位郝女士。郝女士说最近她丈夫经常失踪，手机也老不开。在家的时候动不动就大发脾气，打骂妻儿，这个情况太反常了。 　　 一些知情人悄悄地告诉她，她丈夫可能有外遇了，这让郝女士非常痛苦，她想离婚吧，可她一个弱女子到哪能拿到丈夫不忠的证据呢？这时有人告诉她西安有一帮女“侦探”，专门为像她这样的女性，提供免费的取证服务。于是，郝女士便找上门来。 　　 面对郝女士的求助，女“侦探”们当即表示一定要为她讨个公道，于是，女“侦探”们便忙开了，而我们的记者也开始了跟踪采访。女“侦探”们首先熟悉了郝女士丈夫的照片，然后，她们就在郝女士丈夫单位门口死盯死守。 　　 看到了下班时间，郝女士的丈夫便走出单位，在这个车站等公交车。大约是傍晚的6点50分左右，女“侦探”跟随郝女士的丈夫上了一辆公交车。可坐了几站之后，郝女士的丈夫就下了车，这会还没到家呢，他会去哪呢？女“侦探”赶紧也下了车跟了上去，这时已经是晚上8点35分了。只见郝女士的丈夫穿过了一条马路，和一个等候他的女人手挽手走进了一条胡同，女侦探们也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眼瞅着两个人进了一个小区。 　　 女“侦探”们终于发现了郝女士的丈夫隐蔽的居住地点。并且马上把这个线索告诉了郝女士。第二天，郝女士就来到了那个小区并从周围的邻舍那里得知了，丈夫和他人在此以夫妻身份公开生活了3年的事实真相。 　　 目前，拿到了证据的郝女士，到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状告他丈夫犯有重婚罪，目前，此案正在审理当中。 　　 据了解，郝女士是在这里第96个接受了免费调查取证服务的人，那么这样一些女“侦探”她们是什么样的人？她们为什么又会走到一起的呢？后来我们才知道，这些女侦探们都有一段共同的遭遇，那就是她们的丈夫都曾有过婚外恋情。 　　 受了委屈的她们也曾找到当地的一些部门，试图通过各种途径来解决问题，可是往往是绕了一圈，最后还是败下阵来。西安市妇联说这起案件需要公安和司法部门出面，因为妇联没有执法的职能，无力解决。派出所说这属于轻微的刑事案件，原告可以直接到人民法院进行申诉。而法院又说这起案子由于不能证明是以夫妻名义在一起共同居住，所以，证据不足被驳回了。 　　 说来说去，还是得有证据。按照我国婚姻法的规定，夫妻一方有过错的，在离婚时可少分或不分财产。可是女“侦探”们说，当年她们正是由于缺少丈夫婚外情的证据，所以才落得人财两空。于是大家一起合计决定“同仇敌忾”，为有着同样不幸遭遇的姐妹们提供免费的取证服务，共同对付那些有外遇的丈夫。 　　 主持人：的确，这些有着不幸婚姻经历的女士她们的遭遇确实令人同情，而且她们的动机也是情有可原，但是社会上对于她们这样的一种做法也有不同的看法。那么我们到底怎么正确的去看待民间这种调查机构呢？我们特别连线了中国人民公安大学的王大伟教授。 　　 王教授，你好，为什么这个私人侦探在国外存在了很多年了，而且是合法存在的，但是在我们国家目前还不能有一个合法的地位？ 　　 王大伟：我们说国外的私人侦探所确实是比较普及，那我们国家是这样的，从理论上认为就是侦查权是属于国家的．任何个人或者私人的企业你是不具备侦查权的． 　　 主持人：刚才我们看到有很多调查公司实际上，他们在调查过程当中使用的手段呢，都是像安装摄像头，安装窃听器这样的事，您对这样的做法您怎么看？ 　　 王大伟：我们刑法中有专门的罪名，就是＜非法使用监听监视专用器材罪＞，那么，你没有法律的依据，你非法使用这些就会触犯法律．那么触犯法律，构成这个罪名就要处２年以下有期徒刑． 　　 主持人：你像刚才我们观众在片子里看到的，西安的这样一些女侦探，她们没有采用安装摄像头或者窃听器这样的手段．她们都是在公共场所，对别人进行跟踪和拍照．并且是为那些婚姻受伤害的女性同胞提供免费服务，她们这样的服务怎么来定性？ 　　 王大伟：她们的初衷可能是比较好的．那么，它是为了打击婚外恋，包二奶这些社会不允许的一些现象．但是，她们在进行这种好心的同时，可能它会触犯到公民的隐私权，名誉权，所以对这种，我们就认为没有法律的依据，那么在一些民事案件中，你的取证的合法性和程序都是非常重要的．那么，如果你取证的合法性和程序受到质疑的话，那么这些东西，你也不可能作为有法律依据的证据． 　　 主持人：好的，谢谢王教授。其实在刚刚结束的两会上有不少代表和委员就这个调查机构的问题已经提出了相关的议案和提案，要求政府的有关部门重视并且加以解决。不过这个问题最终有一个说法可能还的需要一段的时间。但是关注和重视是一个好的开始。 　　 说到两会，在开会期间，我们还特别在央视国际网站和视界法网和《今日说法》网页上刊登了调查问卷。到3月17日为止，我们一共收到了十五万张有效的投票。根据这些投票，我们在两会特别报道当中为您关注了诸如外来务工人员社会保障、民工子女教育、以及社会救助等多个社会热点。那么在这，我们也要向积极支持并且参与我们节目的观众和网友表示感谢。好，感谢您收看本期说法周刊，下周同一时间我们说法周刊再见。